现代小说 其他类型 惨死后,大小姐重生成相府白月光宋明月萧知翊小说
惨死后,大小姐重生成相府白月光宋明月萧知翊小说 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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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薇薇薇

    男女主角分别是宋明月萧知翊的其他类型小说《惨死后,大小姐重生成相府白月光宋明月萧知翊小说》,由网络作家“沉薇薇薇”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宋明月也的确如沈亦行所想一般,在之后的日子里更多了几分的活力。相比起才被带到别庄时候的样子,不过短短几日,宋明月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只是有一点让沈亦行都忍不住出口阻止,“站都站不住,你要学武?”宋明月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那日落雪说了,一个人的本事决定了别人对他的信服程度。我背后没有什么势力能帮我,也不够聪明,就想着,能不能打得过他们。兴许我打人很厉害的时候,他们就怕了呢?”......什么谬论。沈亦行扶额,伸出手招了招,宋明月便就一瘸一拐的拄着拐杖过来了。刚站好,沈亦行直接伸出手来轻轻一推,宋明月整个身子顿时重心不稳,惊呼一声就往后倒去。只是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宋明月整个人心惊担颤的睁开眼,便就看见了沈亦行那双宛若黑曜石一般...

章节试读

宋明月也的确如沈亦行所想一般,在之后的日子里更多了几分的活力。
相比起才被带到别庄时候的样子,不过短短几日,宋明月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只是有一点让沈亦行都忍不住出口阻止,
“站都站不住,你要学武?”
宋明月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那日落雪说了,一个人的本事决定了别人对他的信服程度。
我背后没有什么势力能帮我,也不够聪明,就想着,能不能打得过他们。
兴许我打人很厉害的时候,他们就怕了呢?”
......什么谬论。
沈亦行扶额,伸出手招了招,宋明月便就一瘸一拐的拄着拐杖过来了。
刚站好,沈亦行直接伸出手来轻轻一推,宋明月整个身子顿时重心不稳,惊呼一声就往后倒去。
只是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宋明月整个人心惊担颤的睁开眼,便就看见了沈亦行那双宛若黑曜石一般的双眸。
有点委屈。
“你推我做什么?”
宋明月闷闷的。
沈亦行将人扶好,问道:
“我推你至少还接住你了,可若是萧知翊他们,你今日怕是又要在床上躺半年了。”
这话没法儿接。
宋明月眼中的光亮黯然几分,声音也没了方才的斗志昂扬,带着落寞开了口,
“那我怎么办呢?
我是不是......一无是处啊?”
说好的要有能震慑对方的手段,可自己像个弱鸡一样,甚至不用对方出手,自己就能够倒下。
“也不是。”
沈亦行啧啧有声,
“若对方有点良心的话,你可以碰瓷。”
不如不说了。
宋明月更沮丧了。
见她兴致下来,沈亦行弯了弯唇,叫人拿了素舆让她坐回去,落雪将她推到了一处空旷的场地,前方立着一群的稻草人。
“这是做什么?”
她疑惑问着沈亦行,沈亦行顺手拿了一把小巧的弓弩,似是随手一般对着其中一个稻草人指着,霎那间,箭破风云呼啸而去,那稻草人顺声倒地。
宋明月眼睛一亮,由衷赞叹,
“好厉害!”
“你现在身子骨头已经长成,习武的可能性太低了。”
沈亦行看向她的手腕,
“但我记得,你手腕的灵活度不错,可以试试暗器和弓弩。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相府?”
听出来这是在为自己做打算,宋明月也不扭捏,想了想道:
“三日后,我脸上的伤和手上的伤是不是就好差不多了?”
“脸上伤势轻,如今也看不出太多痕迹。
手上的会留下一些疤,得慢慢长了。”
落雪从善如流,
“您是想三日后回去吗?”
宋明月松了口气,点点头,
“那就好,我怕母亲看见了伤心。”
沈亦行垂眸,
“三日,那就学弓弩吧。”
落雪笑起来,道:
“小姐可算是得了个好老师。
王爷从前在边关是一等一的好手,他来教您,肯定不会差!”
可不知道为何,宋明月反倒多了几分焦虑,
“我会不会做不好?”
“你若是一直这般想,那你就活该被欺负。”
沈亦行瞥了她一眼,
“当初抓着我衣服,求着我救你时候的厚脸皮呢?
那个时候没想过后面能不能活好?”
被教训了一顿,宋明月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一边的落雪弯下腰,悄声道:
“小姐别忘了奴婢跟您说的话。
您若是想要他们后悔,让他们怕您,就得彻底的改变自己才行。
您得告诉自己一切都能做到,否则您自己都不信自己,谁能信您?”
见宋明月眼中多了勇气,落雪这才站直身子笑道:
“那奴婢去准备一些银耳羹,稍后练完了就能够喝一喝暖暖身子了。”
等转过身走出围场,落雪忍不住的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颀长的身影和少女挨得极近,两人被风鼓起的青丝也在风中交织,看着还真有一种诗情画意的样子。
她轻轻叹息一声,
“王爷为了小姐还真是煞费苦心。”
“什么点心?”
一边的南风茫然看她,落雪收回目光,凝眸半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吃吃吃,就知道点心。
没看出来咱们主子对宋小姐格外不一样吗?”
“还行吧。”
南风有些嫌弃,
“跟其他娇娇柔柔爱哭的姑娘好像没什么区别,而且主子也说了,她很窝囊,怎么可能会对她动心?”
落雪如今双十年华,对男女之事要比他们敏感的多,只悠悠将目光重新落在了前面的两人身上,
“那可说不定。
不如,咱们赌一赌,若是两人最后修成正果了,你就得答应我一个要求,无条件服从。”
“赌就赌。”
自家主子见过的美人多了去,怎么可能会在这小小宋明月身上栽跟头?
定然是因为主子心地善良,这才额外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宋明月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当成了一个赌约,此刻全身的肉都紧绷着,手指更是僵硬的不行。
沈亦行皱眉,直接覆手将宋明月的手指一根根摆正,散落的发丝将宋明月的侧脸轻轻的挠了挠,那熟悉的香丝丝袅袅入了她的鼻腔,莫名其妙的让她两颊微微发烫。
“专心。”
低沉的声音从自己头顶传来,宋明月身子更加僵硬,结结巴巴道:
“九、九皇叔,我、我自己再试试吧!”
她不敢去看沈亦行,心下懊恼,分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自己脸红紧张什么?
可惜宋明月上一世接触最多的男人就是萧知翊和齐映衡,一个是没有想过男女大防的哥哥,另一个则是就算喜欢也只是口头不断表达,还总被嫌弃的未婚夫,何曾与男子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
沈亦行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松开了她,在她旁边也拿起了一只弓弩。
宋明月不敢再走神,赶紧学着沈亦行的动作,一点点的摸索着怎么瞄准和发射。
有了要做的事情,宋明月也逐渐渐入佳境,小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愈发认真。
沈亦行就站在她的身后,目光不自觉的落在她的侧脸上。
这两日的功夫,原本黄瘦的小姑娘也变得多了些肉,配上那双眸子,越发的和记忆之中的小小身影相似了。
咻——
一支箭擦着稻草人的肚子过去,宋明月却瞬间亮了眼激动的指给沈亦行看,
“皇叔,皇叔!
你瞧,我差点射中!”
沈亦行收回思绪,倒是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
“不错。”
宋明月信心大增,
“我算不算是特别有天赋?”
沈亦行这一回也没有打击她,反而赞许的点点头,
“的确天赋不错。”
不等宋明月高兴,沈亦行又不紧不慢的接了一句,
“按照你眼下射击的本事,应当能够让他们笑死。
反正都是死,你还挺善良的选了一个这样温柔法子。”
宋明月有些耷拉脑袋,她就知道沈亦行怎么会那么温柔呢?
“有一个词叫越挫越勇,皇叔,我肯定能够成功的。”
她深吸了口气,气鼓鼓的说完这句话,就继续开始练习。

宋明月猛地睁开眼,即便烧的浑身滚烫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她还是奋力的将自己的身子抬起,声音颤抖却快速,
“救我,我、我是相府的养女宋明月!
我要去镇子上租马车回萧府,无意遇见狼群!
你们想要什么,我宋明月必然结草衔环,绝无二话!”
原本还在旁边嘶吼的狼群声音逐渐小了下来,最后消失,变成了有人踩在薄薄雪地上的声音。
轻轻地喀嚓声,却是如今宋明月唯一的救命稻草。
宋明月努力的抬起头,身子却无力的倒下,身上裹着泥,早就狼狈不堪。
“啧,没用。”
声音似远似近,宋明月也只听得出那话里的嫌弃。
她瑟缩了一下,却又觉得对方也没说错,她要是有用,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那人衣摆扫过她快没了知觉的手指,似乎是要走,宋明月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勇气,伸手猛地一抓,将手心的布料紧紧攥住,哀哀的重复,
“别走,救救我......”
那人意料之外没有多动,轻笑一声,
“我为何要救你?”
宋明月一愣。
是了。
人家已经赶走了狼群,算得上是她的救命恩人了,为何还要救她?
鼻尖不知何时嗅到了一抹异香,她原本都有些胆怯的心再度滚烫,抓住布料的手也越发的紧。
她拼尽了力气,努力的想要看清楚高高在上的男人是什么模样,
“你身上的香......是蘅芜香,你是京城的人!
我、我也曾是京城的贵人!
我叫宋明月,曾叫萧明月,是萧相的养女,曾和国公府世子定过婚约!
......救人救到底,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国公府世子?
给咱们爷提鞋都不配,他能帮上什么忙?
更何况,你也只是一个养女,回去后萧相他们还认你吗?”
那个长随的声音带着笑,不像是调侃,可偏生这样的随口一说更让宋明月难堪。
宋明月忍住身上四处的疼痛,脑子钝钝的想起好像上一世这个时候,多年在边关封地不曾回来的九皇叔回来了。
九皇叔沈亦行!
是先皇最为疼爱的小儿子,若非当年他主动离开京城,恐怕高堂之上就不是如今的景帝!
自己抓了个了不得的人......
她下意识想收回手,一阵风吹过,她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若是放走了沈亦行,自己就真的没有活下去的机会了!
她再次鼓足勇气,比方才的力气还要大,
“求求贵人,怜惜怜惜我吧。”
“你能让他为你做事?”
沈亦行语气戏谑,宋明月迟疑摇头,
“我只是同你说,我不会忘了你的这份恩情......”
她早不是对方的未婚妻了,对方怎么可能会帮她呢?
最开始说有狼的长随用恍然的语气道:
“主子,咱们回来的晚了。
前几年的时候是曾说京城发生了大事儿,萧相的掌上明珠是假的,真正的千金归位,原本的萧明月被送走了。”
宋明月只觉得难堪,可丁点儿的难堪跟她的命比起来,自然还是命更重要。
她死死地咬着唇,忍住头部传来的阵痛,道:
“是......”
“那你怎么证明自己身份?”
宋明月茫然的眨了眨眼,半晌,她迟疑道:
“我六岁那年曾因顽皮烫伤了手腕,萧夫人寻了雕青师父在伤处纹了一朵杏花,这个京城的人都知道。”
说着,她便就笨拙的伸手想要将另一只手的手腕给露出来,可身上宽松的大氅就这般散落在地上,唯余一只玉镯子在手腕晃荡,越发显得瘦骨嶙峋。
可还未曾露出杏花刺青,宋明月的手腕就被攥住,方才还带着慵懒漫不经心的语气,此刻变得冷漠暗含杀意,
“你手上的镯子哪儿来的?”
分明接触的地方传来温热,可还是叫宋明月身子颤抖了一瞬。
她压下心头的恐惧,忍着眼泪回答,
“......这是我的,是我小时候在枫山上修养身子的时候,方丈送我的......”
沈亦行没说话,耳边也只有凄厉的风在嘶吼。
宋明月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浓。
上一世她听说过沈亦行杀人如麻,难道自己还是逃不过命运?
不管自己做什么都不能够活下去吗?!
可凭什么!
她的愿望至始至终都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啊!
“为什么!”
她终于在绝望中嘶吼质问出声,
“我根本没做错什么!
我没有想占着别人的人生,我没想过伤害任何人!
我也没有跟萧见月争过,抢过,我知道自己身份!
可为什么都容不下我!
我想活着这么难吗?!”
曾经宠她入骨的父兄恶她,她觉得愧疚,想讨好的姑娘憎她。
即便她上一世再怎么小心翼翼,却在萧见月婚宴上不小心摔碎了一只花瓶时,被认作不吉利扔去了后山,跌落山崖后被狼群活活咬死!
她上一世......
也只有十七岁啊!
这一切到底是她做错了什么!
她浑身颤栗,也失去了最后的力气。
在失去意识前,宋明月的身子好似被腾空抱起,那个说她没用的人低声道:
“......这么多年,没点儿长进。”
宋明月想还嘴,她怎么就没长进了?
可她就像是飘在云端,就连意识,也消散了。
恍恍惚惚,宋明月又梦见了当初自己被丢去荒山的时候。
她拼命的哀求追赶,说着自己错了,可丢下她的那人依旧消失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疯狂的下坠,被啃食的痛苦再次席卷而来......
宋明月的泪疯狂涌出,她翕动着唇,发出低低的呜咽哀求,
“......别丢下我......
我怕......
求求你救救我吧......”
尚未滚落发丝的泪珠被一只指腹轻轻拭去,坐着的男人面如冠玉,好看的眉微微蹙起,
“就这么怕?”
连梦里,都在求着别把她丢下。
沈亦行正要收回手起身,却被猛地一把抓住了手,原本还昏睡的少女猛地坐起来大口的喘着粗气,满眼的惊恐化作额头细密的汗珠渗出,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做梦了?”
沈亦行翘了翘唇角,目光不着痕迹的落在了宋明月抓住自己的手上,
“还要抓多久?”
“对、对不起!”
宋明月涨红了脸,瞬间收回了手。
她虽是低着头,可忍不住的余光打量着坐在一边的沈亦行,心下也不由得暗自升起一股冷意。
她是见过这张脸的。
上一世自己从宋家被接回相府的时候,路途上,也算是救了自己一命。
忘了那时萧知翊是因为什么,一如如今,也是将她给丢下了马车扬长而去。
她当时身无长物,被抛弃的恐惧再一次席卷了她的内心,藏在一处墙根下哭的撕心裂肺,快要晕厥过去的时候有人送了一碗热腾腾的汤面过来。
她怯怯说自己没钱,送汤面的那人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马车,
“有人已经付过银子了,吃吧。”
她循着方向望去,恰巧看见那乌木的窗棂后让人惊鸿难忘的一张脸。
也就此一瞬,车帘又被放了下去,之后再不曾见过。

宋明月的长睫颤动,心下只觉得讽刺。
不过她是要回去的。
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千金之位,更不是为了荣华富贵。
这一回,她只为母亲。
陪完母亲最后的日子,她自会离开相府。
母亲是至始至终都疼爱着她的人,她不能不认这个恩情。
况且......
有件事情她需得弄明白!
宋明月忍住身上的阵阵寒意,勉强抬起头来,用平和的语气道:
“宋家......”
“一个破落户罢了,怀瑾,带着银票去找他们找县令,写好断亲书。”
见宋明月主动开口,萧知翊脸色这才缓和,
“现在可放心了?”
宋明月松了口气。
上一世她没有问,萧知翊也没有做这事儿,以至于后来还出了乱子......
这一次应当不会了吧?
萧知翊主动拉着她带上马车,语气一如儿时亲昵,
“你就是性格太倔,就当做这两年吃吃苦头成长一些。
欺负你的人哥哥一个也没有放过,等回去以后你还是相府的女儿。
你这回能回去,见月也是出了功劳的,要记得跟见月好好相处,知道了吗?”
宋明月攥着大氅的指节泛白,忽的开口问道:
“即便知道当初我是被冤枉的,萧公子也还是觉得萧见月单纯善良?”
此言一出,萧知翊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当初的事情是个意外,见月并不知情。
她也说了当初不是你推的她,你还想要如何?”
听出语气里的浓浓不悦,宋明月垂下眼眸,淡淡道:
“是不是意外,我与她心知肚明。”
萧知翊气极反笑,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萧明月,你到如今还是没有半分的长进!”
宋明月弯起唇来,看向萧知翊的眼中讽刺满满,
“萧公子指望我有什么长进?”
是完全抹去自己的前半生,然后一味顺从迎合?
她试过了,结局是她死无葬身之地!
萧知翊叫停了马车,冷笑,
“出来一趟还让你变得有种了。
这么厉害,那就自己走着回京城!”
宋明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在水中的时间长,她的双腿已经有些痛的站不太起来了。
萧知翊料定她是怕了,笑容讽刺道:
“你现在知道错了也晚了,滚下去!”
宋明月深吸一口气,从马车上站了起来。
见对方下了马车,萧知翊的脸色阴沉如墨,
“萧明月,你是死了吗,不会讨好讨好我吗?!”
宋明月仰起脸看他,
“萧公子想让我跪下,还是磕头?”
萧知翊没有这样的意思。
话赶话说到了这儿,萧知翊放不下脸面解释,二人僵持不下。
赶车的车夫有些看不下去了,低声劝道:
“公子,这么冷的天,马车都难走,小姐怎能走回去?”
萧知翊一把甩下了帘子,生硬道:
“让她走!”
话是如此,只要宋明月低头说两句软话,他也不会全然不顾情分。
可方才还能言善辩的宋明月此刻就像是哑巴一样,只是一声不吭的转身离开。
她不是想要逞强,只是萧知翊是什么性格,她实在再清楚不过了。
只要妥协一次,那必然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可她不想做上一世的“萧明月”了。
“动作还不快些,是等到天黑再回京城吗!”
气恼的声音越发的大了,萧知翊呵斥车夫,偷偷将窗帘掀开一角,见宋明月真就一个人走,重重将帘子一丢。
既然想犟那就让她犟!
反正怀瑾还在后面,他回来时候会将人带回来的。
丢不了死不掉就行,这三年还没能将她性格坳过来,那就再吃吃苦头好了!
萧知翊如是想,身上的寒意也越发的浓郁。
车夫到底也就是一个奴才,此刻得了马车里那人咬牙切齿的命令,也不得不挥动起了手上的马鞭。
马蹄溅起地上融化开的冰冷泥水在宋明月的裙边,带着马车逐渐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眼前。
宋明月站住脚,努力将自己脑海中尘封已久的记忆翻出来,一一比对哪一条是去镇子上的路。
无他,她不可能傻到真的自己走回京城。
她跟镇子上的一户人家交好,那家人的姑娘心善,她可以去借一些银两租一辆马车回去。
不必跟萧知翊独处,宋明月的心情都松快不少。
上一世回去后不到三个月,萧夫人就因病没了。
这一世自己多陪陪她,说不定还能活久一些。
想到萧夫人,宋明月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红晕,心头渐生暖意,连腿上的痛好像都消失不少。
萧夫人是礼部尚书之女,生的温婉,从小最是疼爱宋明月。
萧见月回来以后,萧夫人也是努力将一碗水端平,直到后来萧相和萧知翊越发偏爱萧见月,她才更想要弥补一些宋明月。
可惜,这就是一个死循环。
她对宋明月越好,那两人对萧见月就越好,越忽视宋明月。
罢了罢了,不想这些。
宋明月的步子越来越沉重,头也越来越昏沉。
那风就像是成了精一样,从她包的不够严实的地方钻进去,一直到骨缝,冷的她连牙齿都在打架。
宋明月将身上萧知翊还没要走的斗篷裹的更紧了,艰难的在风雪携裹中行走。
可因着脑子昏沉风雪迷眼,加之天色渐昏,等到宋明月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了。
她心头升起一抹恐色,茫茫天地,竟然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
不等她想好接下来怎么办,黑暗中有绿莹莹的眼睛缓缓浮现。
一双,两双......
十几双。
上一世被狼群撕咬皮肉的拉扯感似乎又在此刻清晰传来,宋明月的身子颤抖着,一步步往后退去。
寒意从宋明月的背脊一寸寸攀升,她转过身,拼了命的往回跑去,头也不敢回,撕扯着嗓子绝望的喊出了声,
“救命——
有没有人——
救救我——”
山野之中,一遍遍的是她的回音。
那群狼似乎是将她当做了玩具,始终不紧不慢的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是如何挣扎跌倒爬起,又一路的狂奔。
宋明月甚至都能够闻见那群狼身上传来的味道,心中的绝望在此刻迸发成恨意。
为什么!
为什么上天如此不公!
为什么分明她知晓自己身份安分守己,却依旧落了一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她跑的太快,脑子一阵晕眩,整个人再度重重的跌在地上,她却已经没了起来的力气。
宋明月绝望的闭上眼。
若是她能活下来,若是她能活下来!
狼口中腥臭的味道已经近在咫尺,让她几乎要吐出来,可下一刻,就有长箭破风的声音传来,随即就是一声狼的哀嚎。
“找到了。
叫救命的是个小姑娘,被狼群给围住了。
主子,要救吗?”

一直到了天色擦黑,宋明月都不肯从训练场上离开。
落雪求助的看向沈亦行,沈亦行却并没有阻止,只是示意她先别说话。
想要成功那自然得付出一些东西才醒。
他的确可以一把手全部承包下来,可承包后呢?
宋明月更需要的,是成长。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宋明月这才住了手,心下怅然。
即便知道这不是一蹴而成的事情,可她的时间不多,总是想着能够做的更好才是。
一边的落雪连忙上前,将汤婆子塞在了宋明月的手中,
“小姐练习了这么久也算是初有成效,奴婢方才瞧着,有好些箭都是中了呢!”
宋明月扯了扯嘴角,却不见得多么高兴,
“我射出去百支,才中了二三十支,小孩儿估计都比我蒙的多。”
落雪安慰着她,
“小姐第一次尝试,已经很好了。”
宋明月并未被安慰到,心中反而多了些执拗,
“肯定是我的原因,我明日再来!”
她倒是说到做到,第二日一大早就又去了。
沈亦行也不劝她,只是宋明月在练场多久,他就陪多久。
第三日日头刚过半,南风就慢吞吞的过来了。
他看了一眼宋明月,这才道:
“主子,那萧家又来人了。”
“扔出去。”
沈亦行倒是没有多少的耐心,明日宋明月就回去了,今日有什么好见的。
宋明月抿紧了唇,一箭扎扎实实的插在一个稻草人的脑袋上。
这一点上,她跟沈亦行的念头倒是不谋而合。
可南风有些不大情愿,
“这回可能不能丢出去了。
萧家的老夫人也来了,属下都怕碰一下她都倒地上吱哇乱叫。”
宋明月的手上动作顿时僵硬住了。
萧老夫人。
也就是她叫了十几年祖母的人,是在她十二岁时领着萧见月回去的人。
人证物证俱在,还有萧老夫人的推波助澜,萧见月的身份还有谁会质疑?
自己被送走的主意是萧老夫人出的,自己上一世回去后,也是萧老夫人最见不得自己的。
萧见月的恶,是萧老夫人滋生的。
她指甲嵌入掌心,狠狠地将一支箭射出,面前的稻草人胸中又中了一箭,
“九皇叔,我去见。”
沈亦行挑眉,却并未劝阻,反而对南风道:
“那就叫人把接到花厅吧。”
他也想看看,这些日子以来,宋明月有没有长进。
顾念萧老夫人是老人,宋明月怕是有许多地方施展不开,沈亦行这一回倒是跟着一起去了。
刚才走到门口,花厅里面就传来了萧老夫人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她如今是越来越不张事儿了。
真就是个死丫头!
我就不该心软,答应那何氏将人给接回去,还连累了你,她真是忘了谁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姐姐在母亲身边养了那么多年,母亲怎么会舍得?
说来说去,都怪我,没能早早地回来。”
萧见月的啜泣声点点,萧老夫人安慰的话语不绝于耳,大都是指责着宋明月和何氏的话。
宋明月的手渐渐攥成了拳,憋住一股气,怒声道:
“我母亲没有错!”
萧老夫人吓了一跳,转头看去,便就瞧见门口处被落雪推进来的宋明月。
瞧见宋明月,她这才冷笑一声,
“我当做是谁呢。
明月,你好歹是萧家养出来的孩子,如今做的事儿,可不算地道吧?”
这一回来的没有齐映衡,只有祖孙三个。
萧知翊看见宋明月,眼神之中更是冷漠,但心下却不由得松了口气。
瞧得出来宋明月在这儿过的不错,上次看见有些瘦的过分的脸眼下也变得圆润了几分,气色也恢复了不少。
可随即他心中更是有些生恼。
外面的人对她好一点,她就忘记了自己从前是怎么对她好的,现在还帮着外人来对付他了!
上一次被丢出去的羞辱至今都未消散,就算宋明月现在跪着求他,他也不会轻易原谅了她!
宋明月看着她,声音冰冷,
“萧老夫人说的地道该是怎样才算地道?
是将我送去宋家磋磨三年后接回,扔在半路上,不管我生死的地道吗?”
“你跟你哥哥说了什么话别以为我不知道。”
萧老夫人沉着脸呵斥,
“他是你哥哥,就是教训你也使得!
更何况,你要是不乱走,他也留了人带你回去!
还有,宋家就是你本该待着的地方,还是说,在相府多年的金贵生活叫你都分不清楚这些了?”
“那按照老夫人的意思,我就应该感激涕零?”
宋明月这些日子被沈亦行毒舌惯了,说话也带上了些沈亦行的影子,她一双眼睛冰冷,
“萧老夫人口中的福气我实在是不敢要!”
“说来说去不就是因为宋家不如萧家,你舍不得萧家的荣华富贵罢了。”
萧老夫人见宋明月只来得及反驳自己说的其中一句,顿时笑了,神色轻蔑,眼中带着刻薄,
“你如今叫宋明月吧?
自己口口声声说跟萧家撇清了关系,可你文书这些都还是我萧家给你办的。
如今恩将仇报,宋明月,你当真是不怕天打雷劈?”
一边的萧知翊皱着眉,觉得话有些过了,低声斥责,
“祖母。”
萧老夫人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故意拔高了声量,
“你还心疼她?
别忘了,人家如今可是攀上了高枝儿。
从前在宋家盼着萧家,有了高枝儿,萧家又算是什么?
你对她再好,她也是个不知感恩的白眼儿狼!”
宋明月死死地咬住唇,身后的落雪悄悄地戳了戳她的肩膀,不动声色的示意宋明月看向旁边的屏风。
至此,宋明月才注意到方才说好在外面等着她发挥好了再进来的未藏好的沈亦行衣角。
她怔了怔,心头像是得到了什么鼓励,脖子昂起,冷笑出声,
“我就是攀高枝了怎么了?
你不想攀高枝,当初在萧大人进京之后为何要去给夫人提亲?
不就是看中了夫人背后娘家的势力?
好歹我攀高枝也大大方方,不像你们,攀高枝还要装模作样,这些年没少欺负夫人吧!”
说完,宋明月只觉得心头一阵畅快。

宋明月有些面上发热,
“皇叔愿意帮我,是皇叔人好。
我总不能仗着他的由头做一些恃宠而骄的事情。”
更何况还没宠呢。
若做出来一些让沈亦行不高兴的事情,沈亦行直接将她给抛弃了,她反倒是得不偿失了。
落雪噗嗤一声笑出来,眉眼弯弯,
“奴婢可从不觉得您是王爷一时兴起才想帮的人。”
她这话也并非没有根据。
毕竟沈亦行才回京,性格又是偏凉薄,一张嘴就像是抹了毒一样,轻易是不张嘴管闲事的。
可那么多可怜人,沈亦行偏偏将宋明月给带了回来,今日更是主动的去撑腰,这还不算是特别吗?
虽然不知道是为何,可沈亦行是落雪的救命恩人,她相信沈亦行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而此刻的前厅,三人还未离去,只是和沈亦行僵持着。
萧见月胆子没那么大,没敢再上前说话,可齐映衡在萧知翊的眼神催促下,还是开了口,
“皇叔,您久不在京城,怕是不知道萧明月的真实身份。
她并非是萧家的女儿,真正的萧家女儿是见月。
如今萧家还愿意将人带回去,也算得上是给萧明月一个恩典了。
知翊是个急性子,说话许是没那么中听,可他心思不坏,就是想要萧明月回去而已。
如今您将人留下,且不说会有怎样的流言蜚语,知翊也不好同萧相交代。”
不愧是京城里的第一公子,一番话说的倒是有条有理,叫人挑不出来什么错处。
可沈亦行也只是端起了一边的茶盏,动作悠闲,举手投足却带着浑然天成的贵气。
齐映衡微微蹙眉。
他从前听母亲说起过这位小皇叔是怎样的惊艳绝伦,如今见着,也并不觉如此,反倒觉得沈亦行除了容貌令人惊艳,可这行事却看不出多少的脑子,显得莽撞。
思及此,他正要再次开口,沈亦行就已经懒懒的掀起了眼皮,
“本王方才说你聒噪,你听不懂?”
齐映衡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忍气吞声道:
“皇叔,我只是想同您说说话而已。”
“一脸蠢相。”
沈亦行嗤笑,将手上的茶盏放在桌上,指节轻轻地敲着桌面,道:
“方才宋明月在,有些话不好说太明白。
如今她走了,本王也乐得同你们说道说道。
本王要护着的,不是萧家的萧明月,而是宋明月本身。
她想回去,本王会将人完好无损的送回相府。
她不想回去,你们几个脑子凑一起还没核桃大小的人将嘴皮子说干,本王都不会放人。
如今,你们应该求求菩萨,让菩萨保佑宋明月不会想着要你们付出代价,否则,本王也不介意推波助澜。”
沈亦行似笑非笑,目光似是有意无意的看向了萧见月,
“至于你们使什么腌臜手段,就记得将自己摘干净一些,否则本王不介意亲自料理。”
萧见月敏锐的察觉到了沈亦行的话中话,不甘心下竟也有了和沈亦行对视的勇气,
“我们是姐姐的亲人,怎么会害她?
王爷,您若是真的想对姐姐好,就应该顾忌姐姐的名声才是。”
沈亦行勾唇一笑,倒像是个摄人心魄的妖精,只是瞥了一眼南风,南风也痛快的将站在最前面的齐映衡和萧知翊一手一个抓了起来。
还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飞了起来,下一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此刻,羞辱要比疼痛来的更加猛烈。
他们二人甚至来不及起身,就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震惊:
他们......
就这样被扔出来了?!
南风从未有过怜香惜玉的自觉,面对这个字字句句都叫人不舒服的萧见月更没有什么好脸色,宛若提着小鸡仔一般将人提溜着扔了出去。
萧知翊狼狈的冲去想接住萧见月,可他的动作不够快,萧见月的尖叫声划过,整个人径直飞过了他的头顶,坠在水塘之中,发出一声巨响,炸开了一朵巨大的水花。
沈亦行微微蹙眉,
“南风,你使劲儿是不是......”
“主子,不是您让属下将人丢远一些吗?”
南风疑惑,见萧见月如一只旱鸭子似得拼命扑腾,眼中生出几分纠结,
“主子,要救吗?”
沈亦行啧啧两声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叹息一声道:
“像不像大鹅?”
南风有点馋了,
“像。”
这扑腾劲儿跟大鹅一模一样,不过大鹅招人厌的时候可以拧断脖子炖了,这个女人可比大鹅麻烦多了。
沈亦行看着手足无措想要把萧见月捞上来的萧知翊,眸中带笑,
“他们之前也将宋明月这样丢进去池塘戏耍过,是么?”
南风想起来今日自己跟沈亦行说起查到的宋明月的事情中,宋明月“无意”落水,却被萧知翊认作是惩罚,萧见月则不断地“求情”。
那一次的宋明月似乎是病了一个月,整个人都变得沉默下来。
“哦,主子是在给宋小姐讨公道?”
南风恍然,沈亦行唇角噙着笑,
“这怎么是讨公道呢?”
分明是光明正大的报复。
先帮着那小窝囊废收点儿利息吧。
想到方才宋明月憋了半天才说出来的那句“我恨你”,沈亦行眼中漫上的笑意越发的深刻。
萧知翊二人都不会水,见半天也没有人来帮着救人,萧知翊便就知道这大概是沈亦行在帮着宋明月出气了。
他很不明白为何沈亦行会这般帮着宋明月,可他更多的是愤怒。
原来只有他一直还惦记着自己这个妹妹,想着要将她带回去好好过日子,可人家呢?!
早就已经有了比他更好的选择!
这种愤怒源自于宋明月的背叛,毕竟从前能这样护着她的人是自己,她即便不多言语,也会全身心的信赖着自己,听着自己的话。
可现在,那个人变了。
萧知翊的胸腔中燃烧的火气在看见水中痛苦挣扎的萧见月时更甚,他狠狠地握拳锤了一把地面,怒而转身狠狠地盯着沈亦行,
“你到底是想要如何?
九皇叔,你即便想护着宋明月,又为何要这样对我妹妹?
我妹妹做错了什么!”
“不识时务。”
沈亦行挑眉,
“宋明月让你们走的时候你们不当回事儿,真当做本王是跟她一样的面藕娃娃,那般好拿捏呢?”
一边的齐映衡反应快,一把拽住了萧知翊看向沈亦行,
“皇叔,见月不会水。”
南风心下泛起了嘀咕。
当然知道不会水啦,要是会水,王爷就换一个法子折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