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小说 其他类型 诱我为妾?我与夫人携手废他九族盈珠傅安黎小说结局
诱我为妾?我与夫人携手废他九族盈珠傅安黎小说结局 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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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闲度春风

    男女主角分别是盈珠傅安黎的其他类型小说《诱我为妾?我与夫人携手废他九族盈珠傅安黎小说结局》,由网络作家“等闲度春风”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宋季明死了,被轻红活生生捅死。尸体被发现时,轻红满身是血,跌坐在尸体边又哭又笑。众人要拿她去见官,她不愿受辱,跳江自尽。早已凄惨死去的人如今又活生生站在跟前,盈珠一想到她兴高采烈地去奔赴的是那样悲惨的命运,心中就五味杂陈。她那时看着轻红沉没在江水中,心中虽有一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伤感,却也仍对谢怀英抱有希冀。“我与那宋季明不同,你也不是轻红。”谢怀英也道:“盈儿,你于我有恩,我绝不负你。”他是那样信誓旦旦。可结果呢?事实证明,他不过是更会伪装的宋季明罢了。天光大亮时,藏春阁的大门被打开了。官府里的人召集阁里的姑娘,当众宣布了可赎身脱籍的事。这话一出,顿时就引起了轩然大波。“脱籍?我没听错吧?这是真的?”“妈妈不在了,藏春阁也要倒了,...

章节试读

宋季明死了,被轻红活生生捅死。
尸体被发现时,轻红满身是血,跌坐在尸体边又哭又笑。
众人要拿她去见官,她不愿受辱,跳江自尽。
早已凄惨死去的人如今又活生生站在跟前,盈珠一想到她兴高采烈地去奔赴的是那样悲惨的命运,心中就五味杂陈。
她那时看着轻红沉没在江水中,心中虽有一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伤感,却也仍对谢怀英抱有希冀。
“我与那宋季明不同,你也不是轻红。”
谢怀英也道:“盈儿,你于我有恩,我绝不负你。”
他是那样信誓旦旦。
可结果呢?
事实证明,他不过是更会伪装的宋季明罢了。
天光大亮时,藏春阁的大门被打开了。
官府里的人召集阁里的姑娘,当众宣布了可赎身脱籍的事。
这话一出,顿时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脱籍?我没听错吧?这是真的?”
“妈妈不在了,藏春阁也要倒了,我能回家了?”
“太好了!我终于能从这个鬼地方出去了!”
官府给出的赎身条件很是人道,依照每人接客的年数和价格来算。
像盈珠这样卖艺为生的清倌人,赎身加上脱籍的银子,一共是四十两纹银。
而像玉蕊这样还没挂牌子的,只用四两银子便可成为良籍。
玉蕊紧紧跟在盈珠身后,满眼都是即将重获自由的欣喜。
有人喜,自然也有人忧。
“我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可怎么办?我家里人都死光了,也没人会来赎我了。”
“何大人,若是我们选择不赎身呢?”
“不赎身自然也有不赎身的去处。”
领头的大人姓何,正是这广陵县的县令,他生得矮胖,眯缝眼,蒜头鼻,一笑起来两眼就眯成两条黑线,颇有喜感。
“欢笑坊可以收留诸位。”
欢笑坊隶属府衙管辖,里头全是犯罪官员的妻女充作的官妓。
“好了。若是选择赎身脱籍的,来这里交银子,若是选择去欢笑坊的,就去另一边。”
一切都和上一世没什么两样,盈珠定了定心,领着玉蕊站到了要赎身脱籍那一列。
她不单要赎身脱籍,还要两份便于出行的路引。
听闻她们一少一小要去京城投奔亲戚,主簿惊诧地看了她们两眼,目光停在盈珠的脸上。
盈珠心里咯噔一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却听那主簿操心道:“你这张脸委实太过招摇了些。”
“山高路远,若有多余的钱财,还是请两个护卫傍身吧。”
盈珠一愣,心底微暖,俯身行了一礼:“多谢大人忠告,民女自当谨记。”
拿到属于自己的良籍文书时,盈珠的脊梁骨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从这一刻起,她才算是个真正的自由人。
身家性命最大程度地掌握在自己手中,也不用担心再被卖来卖去了。
收好文书和路引,盈珠领着玉蕊回房收拾行李。
一回头,就发现轻红在窗前翘首以盼,那急切又掩不住欣喜与期待的模样,看得她顿住了脚。
想了想,盈珠还是大步朝窗边走去。
“在等你那前未婚夫?”
轻红回过头,满是警惕与防备:“是又如何?”
“宋大哥答应过我,要来赎我回家成亲。”
她将她上下一打量,又朝外头望了望,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顿时就笑开了。
“你那位京城来的谢公子呢?不是说要来赎你么?他人呢?”
“不会吧不会吧?我们的盈珠姑娘不会就这样被人抛弃了吧?”
盈珠按住瞬间暴动的玉蕊,风轻云淡地笑:“轻红姐姐,你来藏春阁也有三年多了,这世上男人的本性,还看不开么?”
“我出身青楼,哪怕是清倌人,在那些权贵们眼中也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与其送上门叫人玩弄,还不如自寻出路。”
她目光灼灼:“你说呢?”
轻红竟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可也不耽误她嘲讽的话脱口而出:“你没人要,我可有人要。宋大哥可与那些权贵们不同,他说过要——”
“是不同,你的宋大哥眼睁睁看着你这个未婚妻沦落青楼为妓,他还有心思点姐妹们陪客呢!”
轻红瞬间涨红了脸:“你!”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盈珠收起先前的温和笑意,眼中秋水霎时凝成飘雪寒潭,“若他真心牵挂着你,第一次来藏春阁就该赎你回去,而不是让你在这儿受了三年的苦,他却吃喝嫖赌样样不落,几句甜言蜜语就将你哄得团团转。”
“你知道些什么?!”
轻红恼恨万分,死死地瞪着盈珠:“你不过是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评价我和宋大哥?”
“我被卖到这儿,是宋家伯母的主意,宋大哥不知情,他怎么会不想赎我?”
“可伯母身体不好,又厌极了我卑微的出身,若宋大哥执意赎我出去,被伯母知晓,她定会气坏身子......”
“哈?”
盈珠讽笑出声:“他儿子流连青楼赌坊她都不生气,赎你出去她就会气坏身子?”
轻红的脸青白交加,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盈珠在心底叹息一声,“轻红姐姐,逼良为娼在我朝是犯法的,你不要忘了,你本是良民,不该在这儿蹉跎年华的。”
语罢,她没再看轻红一眼,转身就走。
玉蕊急忙跟上。
“她她她、她有病吧?”
身后传来轻红恼怒的声音:“再怎么样都是我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小小年纪,又非亲非故的,还教导起我来了?”
有人不满:“轻红,盈珠也是好心,你那未婚夫着实太不像样——”
“不许你说我宋大哥!”
“他是好是坏,都是我的宋大哥,再说了,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他马上就要来赎我回去娶我为妻了!”
“宋大哥不会辜负我的,不会的!”
她声音颤抖,明显不如先前那般坚定了,但仍旧努力说服着自己。
盈珠步伐一顿,到底是继续往前走了。
她是想拉轻红一把的。
就当为了上辈子临死前,她劝她的那句话。
但若是轻红仍旧执迷不悟,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怎么可能?”
傅晏琅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她怎么可能会是我妹妹?”
他不死心地问那嬷嬷:“柳嬷嬷,你当真没认错吗?胎记真对上了?不是作假?”
柳嬷嬷摇摇头:“老奴试过了,不是作假。”
“好了二哥,姐姐找回来不是大喜事吗?”
傅安黎走过来,笑着安慰他:“正好,我们终于一家团聚了呀。”
“傻阿黎!”
傅晏琅恨铁不成钢地点着她的额头:“她用那样卑劣的谎言诬陷你,还没回来就视你如眼中钉,你还帮她说话?”
傅安黎眼中浮现出水光,她故作大方地拭去眼角的湿润,又过来牵盈珠的手。
“我知道的,这不过是姐姐刚回家,觉得我占了她的位置,所以才......”
盈珠甩开她的手,咬牙道:“别在这儿假惺惺!”
“阿黎!”
“阿黎!”
傅安黎的水眸中闪过一抹戏谑,但很快变成期待。
果然,见疼爱的妹妹受伤,傅晏琅从椅子上跳起来,大步走来,抬脚就踹。
“白眼狼!”
盈珠眼疾身快躲开这一脚,却没防住傅晏琅回身一耳光。
许是盈珠的躲避惹恼了他,这一巴掌傅晏琅用了大力气,盈珠只觉得晕头转向,再回神时,就发现自己已经跌坐在了地上。
她抬起头,看看荣国公夫妇,又看看大哥傅晏铭。
他们对她挨打无动于衷,神情冷漠,目光不像是在看女儿、妹妹,反倒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再回头,就只见她血缘上的亲生二哥傅晏琅,护着傅安黎对她破口大骂。
“若不是阿黎看见你这张脸,带你回来,你早就因为毒杀主母的事死在宣平侯府的棍棒之下了!”
“阿黎好心叫你认祖归宗,你却是心肠歹毒,将自己犯下的错全都推到她身上企图逃脱罪责。”
他满眼失望:“我记得你幼时极懂事听话,怎么长大了却变成了这副样子?”
“什么样子?”
盈珠呵的一声笑出声来:“你们一个个,全都是我的血脉至亲,可曾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我的话?”
“我没有杀人,宣平侯府的世子夫人周氏是与我有仇,可她的死不是我动的手。”
“是谢怀英,是你们疼爱的傅安黎,是他们合谋害我!”
“他们早就知道我是荣国公府走丢的女儿,他们害怕我回来会影响到傅安黎在国公府的地位,所以处心积虑按了一个杀人的罪名在我头上。”
她凄然道:“瞧,现在他们的计谋得逞了,哪怕我真是你们的女儿、妹妹,可国公府的大小姐不能是一个青楼出身以色待人的妾室,更不能是一个杀人犯。”
“既然你们相信她,不信我,那就杀了我吧。”
盈珠神色灰败,不再辩解,像是彻底丧失了求生的意志。
“杀人偿命,既是我毒杀了周氏,那也该我偿命。”
荣国公夫妇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虑。
“父亲,母亲,儿子觉得这件事定有蹊跷。”
一直没出声的傅晏铭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的盈珠,眉眼间闪过一丝不忍与愧疚。
“儿子不相信阿黎牵涉其中,但也不相信妹妹会狠得下心杀人。”
他看向谢怀英,沉声问道:“谢世子,这件事你真的查明白了么?”
谢怀英看了看荣国公夫妇,又看了看盈珠,改口道:“也许真是我误会了。”
“我那夫人出身商户,眼界低,又爱财,平日就因着不懂规矩闹出不少笑话,许是得罪了什么人才遭此劫难吧。”
他对着荣国公夫妇拱手一礼:“伯父伯母,小侄这就回去查明真相,还盈儿一个清白。”
他才将将转身,就被傅安黎叫住,“怀英表哥。”
她不赞同道:“惜文表嫂已经死了,你还要叫她死不瞑目吗?”
她形容急切,提起裙子跪在盈珠身边:“父亲,母亲,你们不是时常在女儿耳边念叨着姐姐吗?”
“如今姐姐好不容易回来了,你们为何不肯认呢?”
“是,她是做错了事,可她流落民间这么多年,若没点自保的手段,她该怎么在这样的世道里活下来呢?”
“父亲,母亲,大哥,二哥,姐姐毕竟是你们嫡亲的女儿、妹妹,她吃了那么多年的苦,骤然看见我这个养女占了她的位置受尽宠爱,心中生出不平也是正常的。”
“我不怪她,因为我知道她这些年过得实在不容易,父亲,母亲,”
她珠泪涟涟,俨然一副好妹妹形象,“咱们将姐姐认回来,再好好教她规矩,好不好?”
盈珠听得明白,她看似维护她,可字字句句都将毒杀主母这个罪按死在她头上。
她说她狡猾奸诈,暗指她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说她嫉妒她占了她了位置,所以要使计离间他们。
而她傅安黎宽容大度,统统不计较。
傅晏琅在旁边听得快气晕了,他瞪了盈珠一眼:“阿黎,你这样好心,可也要那个人领情才是!”
“姐姐无须领情,我也不是为了她。”
傅安黎抹着眼泪,满眼孺慕地望着上首的荣国公夫妇:“我只是不想父亲母亲与亲生女儿错过,只是想让我们一家团聚。”
傅晏铭眸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顺着她的话道:“是啊,父亲母亲,妹妹走丢了整整十三年,她在外,一定吃了很多苦。”
荣国公发话了:“瞧你们这话说的,既真是晏熹,我们怎么可能不认?”
傅安黎松下一口气,喜笑颜开:“太好了!”
她看向盈珠:“姐姐,你高不高兴?父亲愿意认你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
荣国公夫人的一番慈母心肠早就在傅安黎的声泪俱下里融化了,她刚刚对盈珠这个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升起一丝慈母心,就见堂下这个眉眼与她七分相似的女孩面无表情,目光幽幽地盯着傅安黎看。
她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火:“你妹妹不计前嫌替你说了那么多好话,终于劝动你父亲认下你,你摆出这副脸色来,是还记恨阿黎占了你这十三年的宠爱?”
“我告诉你,你是你,阿黎是阿黎,我们从未将她当做你的替代品,她更不欠你什么!”

“那我呢?”
“既然你嫌弃我不干净,觉得娶我为妻会招人嘲笑,那你今日为什么还要来藏春阁?”
“为什么还要说那些话来给我希望?”
早就以来坚持的信仰被眼前人在短时间内彻底打破,轻红只觉得肝肠寸断。
“宋季明!”
“你不要忘了,我是因为什么才进的藏春阁!”
“是你母亲瞧不起我的出身,逼良为娼将我卖到这里来,毁了我一辈子!”
她声嘶力竭地吼出心中深埋的委屈和酸楚,可宋季明却只觉得头大。
“我知道!”
他拽着她,侧身挡住不少人看过来的视线,此时此刻终于也有点急了。
“我知道你委屈,可我这不是来了吗?”
“我没有嫌你脏,我知道我亏欠了你,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轻红......”
“眼下不说,那要放到何时说呢?”
盈珠出声打断他:“宋公子,你今日来藏春阁,说是要救轻红出苦海,可赎身的银子是她自己出的,你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甚至,还要拿她脱籍的银子充作去郴州投亲的路费。”
“你来恐怕不是为了她这个人,而是为了她手里的私房银子吧?”
“你胡说什么?”
宋季明脸色一变,当即厉声斥道:“盈珠姑娘,我知道你瞧不起我,嫌我穷,可就算你不愿嫁我为妻,也不该来挑拨我与轻红之间的关系!”
“我与她,是自小订下的婚约,十几年未婚夫妻,我怎么可能是为了她的银子?分明是为了她这个人!”
他深情凝望着满脸是泪的轻红,仿佛她当真是他心尖儿上的人。
他说的那样恳切真诚,轻红心里的凄风苦雨逐渐消停,那颗流血的心也有了合拢的趋势。
是啊。
她和宋大哥,毕竟是自小订下的婚约,十几年未婚夫妻!
再如何,他待她,终归是有那么一丝情谊的吧?
“那这就怪了,你既是为她这个人,为何要说这些话来惹她伤心呢?”
盈珠道:“不是宋公子你说,你若是真心喜爱一个人,那就会将她放进心坎儿里吗?”
“怎么轻红被卖进藏春阁的这三年,你也不说救她一救?”
轻红的目光霎时清明。
宋季明在心里将盈珠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小贱人不识好歹就算了,居然还要坏他的好事?
枉他还想与她做几年真夫妻!
心里骂,面上却还要做出一副为难有愧的模样来。
宋季明道:“那是因为我母亲病了,她不喜轻红,我怕惹她生气,这三年,我眼睁睁看着轻红受苦,我这心里也不好受。”
“哈?你不好受?”
盈珠像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不好受的表现就是吃喝嫖赌样样不落,回回来藏春阁吗?”
“宋公子,你当初和我可不是这么说的。”
另一道娇媚的女声插了进来:“你说轻红蠢笨,你早就嫌弃死这个农户出身的未婚妻了,你还说,她就像块狗皮膏药,怎么赶也赶不走。”
是阁里的芙蓉姑娘,她和盈珠一样选择赎身脱籍,身边也带着伺候的小丫头。
不过不同的是,她的包裹被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拿着,正引着她往路边的马车去。
她看着轻红的目光有些微的怜悯,对着宋季明黑沉下来的脸色也无所畏惧,反而学起他当初的口吻。
“‘虽说将她卖至此地是我娘的主意,可我一没阻止,二没打算替她赎身,随口哄两句话,她居然真就以为我是身不由己。’”
“‘哪有什么身不由己?娶个这样满眼只有情爱又分不清好坏的女人,那才是我宋家的不幸!’”
轻红的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她不可置信地倒退数步,抖着声儿问:“是、是真的吗?宋大哥?”
宋季明恼恨交加,不由得后悔起自己方才莽撞的举动来。
好端端带着轻红走不好吗?非要去纠缠盈珠那个贱人!
“不是的,轻红,你听我解释!”
他慌张地抓住轻红的手,生怕这块早已经叼在嘴里的肉也跑了。
“解释什么?”
盈珠嗤笑道:“解释你没有嫌弃过轻红,解释你不愿娶一个妓女为妻?”
“还是解释你今日来此地根本就不是为了她这个人,而是为了她的钱?”
“别是为了将这蠢女人推出去抵债吧?”
轻红赫然回头。
抵债?
芙蓉惊讶道:“轻红,你不知道吗?你的宋大哥这半年在赌场快活,可是欠下不少债呢。”
“是了,难怪他不叫你脱贱入良呢,”
盈珠恍然大悟,“逼良为娼犯法,可若是贱籍,那就是任他处置了。”
心思被揭穿,宋季明彻底恼羞成怒,快步上前:“贱人!胡说什么?!”
他不敢去招惹明显有小厮守卫的芙蓉,只目光凶狠地看向盈珠,要报刚才那一耳光的仇。
可还没等他走近,玉蕊就像个小牛犊子一样冲了过来,把他顶得一个踉跄。
“不许你欺负我盈姐姐!”
“小贱人!”
宋季明怒火更盛,想也不想就抓住玉蕊的衣领,巴掌重重打下!
一巴掌不够,他还要打第二下。
盈珠已经抄起包裹砸了过去。
一边砸一边朝楼里喊:“大人!有人当街殴打民女!”
宋季明的理智瞬间回笼。
这楼里可还有县令大人在呢!
他一个激灵,也顾不得脑袋上的疼痛,只压下心头火气,不甘又怨恨地瞪了盈珠一眼。
盈珠不甘示弱地回瞪,将玉蕊扶起来。
“怎么样?疼吗?”
玉蕊捂着脸,看着宋季明额头上那个大包,一下子就觉得不疼了。
宋季明拽着轻红就要走。
“快走,这些事儿我改日再同你解释,我是欠了债,可你是我的妻,我怎么可能会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轻红,你信我,我是三心二意爱玩了些,可我不是坏人,做不来那样的事,我娶你,我回去就娶你......”
可没拽动。
宋季明回头,对上一双失望到极致的眼眸。
他心里咯噔一下,语气愈发软和:“轻红,好红红,走吧,你不是想嫁我为妻吗?我回去就娶你,咱们立马成亲,好不好?”
最后那句,他甚至带了些哀求意味。
可寻常那个他一哄就听,毕生心愿就是嫁给他的轻红,却摇了摇头。
“不好。”

这一声又轻又小,可落在傅安黎耳朵里却如雷霆万钧,瞬间打散了她的心头肆虐的愤怒与恨意。
母亲叫了那贱人的名字?
她忍着脸颊上的剧痛,带着哭腔唤:“母亲,我疼——”
不待荣国公夫人做出反应,盈珠就道:“我知道你们不会信我。更不会认我。”
“我也已经不稀罕了。”
她凄然一笑,然后奋力挣开束缚,头朝着一旁尖锐的桌角撞去!
荣国公夫人失声惊叫:“不要——!”
疼。
好疼。
死了就不疼了。
鲜血汩汩流出,生命也飞快地流逝。
盈珠只觉得眼前血蒙蒙一片,耳边吵得厉害。
有人哭着喊她:“晏熹!”
晏熹是谁?
她是盈珠啊。
她是扬州城藏春阁里的盈珠姑娘,也是宣平侯府世子爷的盈姨娘。
可耳边妇人的呼喊一声比一声急切,她觉得自己好像飘了起来。
“娘亲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蜜饯要少吃,你再不听话,等你下次牙痛,可不要来找娘亲。”
“傅晏熹!不许在你哥哥的书本上画乌龟!”
“晏熹乖,把这药喝了,娘亲给你做梨膏糖吃好不好?”
“你乖乖把这几篇大字给描了,娘亲就许你和你哥哥们一起去看灯会,少一篇都别想!”
“这是我妹妹!走开走开,我妹妹才不会认我和大哥之外的哥哥呢,是吧大哥?”
“晏熹,你在这儿等哥哥一下,哥哥马上就回来。”
光怪陆离的记忆碎片飞速倒退,最后定格在一个逐渐远去的模糊背影上。
盈珠害怕极了,她想追上那道身影,可不管她怎么努力,那道身影依旧遥不可及。
“大妮,你可让爹好找!”
她急坏了,身体却突然腾空,一个粗犷的男声在她耳边炸响。
她甚至没看清那人长什么样子,一个脏臭的手帕捂过来,她瞬间失去了意识。
盈珠恍然。
她想起来了。
再成为盈珠之前,她叫傅晏熹。
她是荣国公府的嫡出小姐,父亲疼爱,母亲宠溺,一双兄长一稳重一活泼,都极爱她这个妹妹。
后来,她在灯会上被拐,几次被卖。
她胆子大,尝试过逃跑,可到底年纪小,没逃出去不说,还磕伤了头。
再醒来,就是在藏春阁。
绮罗姐姐为她取名盈珠。
她在藏春阁长到十四岁,妈妈被抓了,藏春阁被封了。
她就随谢怀英上京城,入侯府,成了他的盈姨娘。
她以为自己得遇良人,可其实从头到尾,她都活在谢怀英和傅安黎为她编造的牢笼中。
他们高高在上,将她视作掌心玩物,嘲笑着她求生的丑态。
盈珠没死成。
但她目前的状态,其实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她不能动弹,意识却依旧清醒。
荣国公夫人会在她床边哭:“你这孩子,为什么这么傻?”
“凡事都有商量的余地,你怎么能动不动就寻死呢?”
傅晏铭会来同她道歉:“对不起,晏熹,对不起。”
除却这两个人外,还有傅安黎。
“是我小瞧了你。”
她语气阴森森的:“你竟然毁了我的脸,你怎么敢毁了我的脸?”
“你知不知道,四皇子同我退婚了,他不要我了!”
“我本该能做皇子妃的,本该能再进一步......做皇后都使得的,可现在一切都被你毁了!”
“你怎么还不死?你为什么还要活着?!”
她越愤怒,盈珠就听得越高兴。
虽然她也很困惑为何自己还死不成,但能听到傅安黎和谢怀英这对渣男贱女过得不好,她就是一直这样躺着也愿意。
但日子一长,傅安黎的语气又变了:
“幸好老天有眼,没叫你真死成,而是把你变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任我摆布。”
“你知道吗?父亲母亲怜我,广寻名医为我治伤,今日,我脸上的疤痕已经淡了很多了。”
“假以时日,我的脸必能好全。”
盈珠不信,她当初可是下了死手的。
那疤痕从傅安黎的脸颊一直划到她的下巴,又长又深,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好全?
可荣国公夫人又来了。
“阿黎的脸快好了,她同我说,她已经不再怪你了,她也盼着你能好起来。”
“晏熹,你小时候那样善良懂事,长大了,怎么会变成那副模样呢?”
“娘亲知道你的苦,也知道你的不易,可阿黎她属实无辜啊,你不该迁怒于她。”
“既然她不再生你的气,那娘亲也不气你了,你若是能醒来,同她道一声歉,娘亲劝你父亲原谅你,好不好?”
凭什么?
凭什么要她向傅安黎道歉?
她什么也没做错,错的是傅安黎和谢怀英,是他们毁了她的人生!
这还不是最让盈珠生气的。
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傅安黎来同她炫耀。
“新帝登基,封了我做贵妃,明日,我就要进宫了。”
“哦,还有一事忘了告诉你,怀英哥哥另娶了贤惠的妻房,嫂嫂已经有孕六月了。”
“你那时虽然伤了他的根本,可宫里太医妙手回春,早就治好了。”
“只有你,傅晏熹,白白搭了半条命进去,结果什么也没得到,真是可怜。”
盈珠心绪翻涌,拼命尝试调动身体。
可是没用,她的身体仿佛陷进了泥潭里,被裹挟着拉扯着,根本不受她掌控。
眼皮似有千斤重,她连睁眼都做不到。
床上的女人不住地转动着眼珠子,仿佛下一秒就要醒来,傅安黎笑了。
“不如我送你一程,叫你早早下去投胎。”
她手一歪,滚烫的灯油便倾泻而下,紧接着又点燃床边垂下的帐幔,看着火势攀沿而上,迅速将床上的女人包裹。
“不谢。”
她露出满意的神色,转身大步离去。
皮肤被烧焦的痛苦终于刺激醒了盈珠,她费力睁开眼,入目即是一片沸腾热浪,烈火张牙舞爪,舔舐着她每一寸的肌肤。
她无法动弹,不能发出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活活烧死。
心中汹涌的愤恨也如这火势高涨,令人难以忍受的剧痛彻底吞没了她仅剩的理智。
傅安黎,谢怀英。
盈珠猩红着眼睛,神情狰狞若恶鬼临世。
若有来世,我定要你二人血债血偿!

阳春三月,细雨朦胧。
本该是春色盎然的时节,扬州城内最红火的烟花柳巷却如那秋风过境般凄清荒凉。
官兵把守着前后门,不许任何人出入,失去老鸨和龟公管束的姑娘们聚在大堂,忧心着自己未卜的前路。
“妈妈已经被抓去两天了,不会回不来了吧?”
“听说是京城里的大官来办案,可办案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办他们的案,总不能不让我们开门做生意吧?咱们阁里这些姑娘,可都等着吃喝呢!”
“若妈妈真回不来可怎么办?要是再来一个手段狠辣的,咱们姐妹们还有好日子过吗?”
“再来一个?呵,看外头官兵那架势,怕不是要将整条胭脂巷的花楼都给端了!”
“什么?那怎么办?咱们姐妹连个去处都没了?”
名唤玉蕊的小丫头忧心忡忡地从人群里退出来,急匆匆来到三楼最里侧的房间。
“盈姐姐!”
她气喘吁吁,将从大堂听来的消息一口气说完,清亮的眼眸里就溢出了泪花。
“要是藏春阁真没了,咱们往后可怎么办呀?”
盈珠端坐梳妆镜前,痴痴地看着里面将将十四岁的少女。
眉若远山,眼如秋水,少女生就一张极为妍丽的桃花面,如瀑青丝掩住身形纤纤,暖黄烛光为她秀美的轮廓增添一层暖色,衬得她好似玉做的人儿。
这是十四岁的盈珠。
她真的回来了。
“盈姐姐?”
见盈珠不发一言,只顾着看镜中的自己,玉蕊忐忑靠近,哭腔愈发浓郁:“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自从盈姐姐今早尖叫着从睡梦中醒来后,她就觉得她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她年岁小,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只是看着这样的盈珠,心里既害怕又担忧,一时间竟然压过了自己即将再次被卖的恐慌。
“我没事,”
盈珠缓过神来,看着眼前不过十一岁的玉蕊,不由得眸光一软,“就是那噩梦做得太真,一时间吓到了。”
她牵过玉蕊的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痕。
“别怕,藏春阁倒了,盈姐姐也有法子带你另寻出路。”
上一世,盈珠也曾和玉蕊说过这句话。
只是那时候她和她一样惴惴不安,生怕明日藏春阁一倒,她又要被转卖去更低劣的去处。
那时她的指望是谢怀英。
那个半年前在藏春阁遭遇追杀,被她拉进闺房藏于床铺之上的贵公子。
她为他被妈妈关了半月禁闭,还受了一顿鞭刑,好歹付出没白费,藏春阁被封那日,谢怀英的来信比官兵来得更快。
他让她等他。
上辈子收到信的盈珠觉得自己赌对了。
与其自赎自身,顶着这张招人的脸招摇过市,不如寻个高门出身的贵公子做倚靠。
她满心欢喜地等来了谢怀英,带着玉蕊随他上京城。
那时她畅想着入侯府之后的幸福生活,觉得谢怀英性情好,凭借自己的姿色以及于他的恩情,必定能在侯府扎下根来。
可她大错特错,她等来的不是自己后半生的保障,而是一场滔天阴谋。
“是那封信吗?是那位公子说要来接姐姐你吗?”
玉蕊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问道。
盈珠没打算瞒着她:“是。”
玉蕊喜悦的笑容还未绽开,盈珠就接着道:“但我不打算跟着他。”
玉蕊面上浮现出困惑:“盈姐姐?”
“玉蕊,妈妈涉案,但我们是无辜的,我听闻那位京城来的大官,虽然手段狠厉,却是个菩萨心肠的,他说不定会允我们给自己赎身脱籍。”
“脱、脱籍?”
玉蕊激动到结巴,眼里的喜色几乎不加掩饰。
能做良民,谁愿意顶着贱籍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呢?
“这些年我攒下的钱,刚好够我们二人赎身脱籍,你若愿意——”
“我愿意!”
不待盈珠将话说完,玉蕊就忍着眼泪拼命点头。
“盈姐姐,不管你去哪儿我都要跟着你,我伺候你一辈子,我命都给你!”
见她急切到语无伦次的模样,盈珠不由得笑了,可笑着笑着,心里却发酸。
上辈子,玉蕊是真的将命都给了她。
她在侯府和周氏斗得你死我活,玉蕊就像她手里的一把刀,始终毫无怨言地冲在前头,她指哪儿打哪儿。
那是她进侯府的第二年,不小心被周氏抓住把柄,玉蕊跳出来将罪全揽在自己身上,最后被谢怀英下令乱棍打死。
“傻姑娘。”
盈珠叹息一声,轻轻摸了摸玉蕊的脸。
“去打水来洗漱吧,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
玉蕊眼眸晶亮,点点头就去外头打水了。
盈珠转过身来,看着镜中自己仍显得青涩的眉眼,漆黑的瞳仁里渐渐燃起簇簇火光。
老天垂怜,叫她回到藏春阁被封的第二日。
她还没有将自己的后半生全都交付于谢怀英。
她还有机会赎身脱籍,去走和上一世截然不同的路。
上辈子的仇,她必将一一报偿!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玉蕊就爬起来预备下楼去烧水。
自从老鸨和龟公被抓后,楼里的杂役也怕惹事上身,连工钱都没要就跑了。
幸好外头那些官兵尚通人情,许那些送菜送水的店家进来。
这两日都是如她这般同是贱籍伺候姑娘们的小丫头做的杂活。
但厨房里的灶台有限,阁里的姑娘们又多,她得早点起来给盈姐姐烧水做早点,要不然去晚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玉蕊本想静悄悄地走,让盈珠多睡会儿,可她人才刚爬起来,盈珠就听到了动静。
“玉蕊?什么时辰了?”
“约莫是卯时一刻了,”
玉蕊推开窗,看了看外头的朦胧天色,又瑟缩着脖子将窗户关上,“盈姐姐,是我吵醒你了吗?你再多睡会儿吧,我下去将热水和早点端上来。”
盈珠这晚就没睡着过,她生怕重生是她濒死前的一场幻梦,醒来就又会回到那无法动弹的状态被烈火吞噬。
清醒着感受自己被活活烧死的滋味,实在是太痛了!
“睡不着了,我和你一块儿下去吧。”
盈珠起身披了件夹袄,拿了根木簪随手将长发挽成个松散的髻,刚一打开门,对面房间的门便也开了。
“呦,咱们盈珠姑娘终于舍得从房间里出来了?”
对门的女子不比盈珠大了多少,她穿一袭淡紫色的袄裙,微微俯下身来,露出那张明丽娇媚却写满刻薄嫉妒的脸。
“我还以为妈妈没了,盈珠姑娘也要跟着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