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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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程安那张满是愤怒的脸,一时之间有些心力交瘁。
发病本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而得了抑郁症的人,总是很难提起精神去做别的事情。
我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轻声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别装了蒋修文,你说这话不就是为了让我来找你吗?”
“行了,我人也过来了,你再装是不是有点不懂分寸了。”
程安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对我命令道:
“赶紧去把饭做了,分手分手,呵,好像你真的分的掉一样。”
其实程安说得没错。
毕业初期,程安想要自己创业,忙的脚不着地。
我深知,自己的病是一个随时都可能发作的巨型炸弹,所以曾很多次和她提出分手。
可程安每一次都会紧紧抱着我,让我不要离开她。
她的眼泪,和她看向我时那满是祈求与渴望的眼睛,总让我心软。
于是,我收起了自己的自暴自弃,扛着生病的痛苦,承担起了替程安应酬的工作。
自从父亲去世之后,我便不太喜欢和人打交道。
那些充满着烟酒气息的场所,总让我想起临死前还在骂我畜生的男人。
可为了程安,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可以一边吃药一边处理工作上的事务。
甚至为了可以不被病情影响,违背了医嘱。
但这些,在如今的程安眼中,或许早就已经成为过往云烟。
我不想提起从前,也不想再和程安进行毫无意义的语言交流。
“是不是我做了,你就可以放过我离开。”
大约是我冷淡的语气,还有所说的话,程安皱起眉。
“蒋修文,你什么态度?”
“我和陈宇不过是谈论点工作上的事情,你有必要这样吗?”
“你把我看得这么紧,你就没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程安一边说着,一边将茶几拍的直作响。
可什么工作,需要去床上聊呢?
我张了张嘴,却又不愿再说。
反正不管我说什么,她总有一千句一万句在等着我。
既然如此,还不如就此打住。
我转身进了厨房,可身后去传来了陈宇的声音。
“天啊,修文哥,你平时就住在这种地方做菜啊?这天花板都跟要掉下来了一样。”
“还有这墙皮,啧啧,我平时吃的东西不会有灰吧?”
“你怎么不和程总说呢,程总上次看我住的不好,可是立刻给我买了套房啊!”
“天呐修文哥,你手腕上还在渗血,不会滴到菜里吧?”
“我可不想染上什么传染病…”
陈宇说着,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程安站在他的身后,有些尴尬道:
“行了小宇,你放心吧,让蒋修文做就是了。”
“没事的。”
程安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里满是安慰。
她的视线,甚至不曾落在我的手腕上一刻。
又或许她早就已经看见了。
她只是,不在乎罢了。
说来可笑。
程安的公司,是我陪着她一手打拼下来的,甚至到了现在,程安的许多工作都是我在替她完成。
但因病情,在公司发展稳定后,我便不在去公司。
其实,更多的,是不愿意被旁人知道,程安的男朋友,是一个曾经杀过人的精神病。
程安和我说,她希望婚后再与我同居,我答应了,便自己租了这个小房子。
而我应得的劳动报酬,却从未拿到过。
程安每个月给我的,都只有那几千块钱。
她甚至,将这个叫做生活费,而不是工资。
母亲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我想要攒钱换一个大一点的住处,程安却一直推脱公司运转不开。
所以我更加加班加点的工作,甚至是兼职,只为了解决她口中的运转不开,
更为了,给母亲看病。
可她分明有钱!
她有钱给陈宇买车,有钱给陈宇买房。
却没有钱,借给我,给母亲看病…
这一刻,陈宇发在朋友圈的照片,程安对我怒吼时的模样,还有二人在我耳边说话的声音,全部都夹在一起。
像是赶不走的苍蝇。
吵死了…
吵得我头疼,吵得我全身上下哪里都疼…
我的目光,落在了手边的菜刀上。
赶出去就好了。
脑海中有个声音不断地对我说着。
我的手,颤颤巍巍的握住了菜刀。
可在拿住菜刀的那一瞬间,像是有一种奇怪的力量,遍布我的全身。
“滚出去。”
我转过身,菜刀对准了陈宇的脖子…